我们作为发起人,将地点选在了江苏省美术馆,同时增加“新野性画派”作品观摩日的内容。联系江苏省美术馆确非易事。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时任江苏省国画院艺术委员会主任的盖茂森老师,自“新野性画派”活动以来,盖老师就对我们给予了坚决支持,不仅如此,时任江苏省文联党组书记和江苏省国画院院长的赵绪成老师,也因为盖茂森老师的缘故对我们的活动给予了明确支持。二十年过去了,当忆及往事时,我对盖茂森老师和赵绪成老师曾经的大力支持仍怀有崇高的敬意和深深的谢意。没有他们的支持,“江苏新野性”也许要费更多的曲折才能迈出这关键的一步。
在盖茂森老师的帮助下,加之朱小钢有着不错的社会关系,全力斡旋,终于定下了在江苏省美术馆召开江苏现代艺术讨论会。因为赵绪成老师和盖茂森老师的参加,我们顺利邀请到了南京美术界差不多的重量级人物,甚至没有被邀请的,听到消息之后也要求参加。
一九八五年四月的一天,〔许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记得那个明亮的早晨,那个早晨的阳光空气和街边的老槐新绿,现在,我只要闭上眼,仿佛就能闻到那个早晨所特有的味道。〕“新野性画派”全体成员带着观摩所需的作品、开会所需的录音机、签到簿等出发了。在前一天晚上,我们开会作了细致地布置,并确定会议由朱小钢主持,我读“宣言”,樊波重点发言。
江苏省美术馆是国内最早建立的美术馆之一,大大方方,在我心目中它有着人民大会堂般的庄严。我们的几十幅画放进了偏厅,会议也在那儿召开。在美术馆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放上了一个长长的条桌,沿条桌四周放上层层的靠椅,还挂起了条幅,条幅上写着“江苏省现代艺术研讨会”字样,看起来蛮像回事。开会的人基本都提前来了,签到后不肯入座,很认真地观摩我们展出的“新野性”绘画。南京艺术学院来了一批教师和学生,我记得其中有丁方,因为熟悉,大家相互招呼、欢迎。值得一提的是江苏省美术馆的官方画家们,都很仔细地观摩作品,他们认真我能理解,他们中有些人其时也已脱离了纯粹的苏联画法,在色彩上受印象派和表现主义的影响很大,与我们的追求相一致。但大部分人是否看懂了就很难说,因为时至今天,仍很少人看懂“新野性”绘画。只是大家严肃、认真、仔细地观摩作品的态度和神态,至今历历在目,不能忘怀。
朱小钢颇有主持才能,会议主持得有条不紊,很快就该我读《新野性主义宣言》了,我是个性情的人,情绪上来了,充满激情连珠炮样地一口气读完了宣言。会场静了好一阵,终于有人说话了,他认为我读得太快了,没听懂。盖茂森老师也笑着说:“傅泽南太激动了。”我明白,一份欧化语言和哲学意味浓郁的文章,看也要看半天才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哪能一听就懂呢!我说:“没关系,总是要发表的。”大家没再深究,话题转向了讨论。有人悄悄走近我,要求将《宣言》借读一下,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递出去了。《宣言》就一份,没有备份丢了可麻烦,至此我眼睛就没离开过《宣言》,那人看完之后,又将《宣言》转给其它人,就这样不停传阅,到散会时才还给我。
虽然没有预定论题,会议依然开得很热烈,那种对现代艺术的热情溢于言表。大部份人虽然没有实践现代艺术,但由于时下正倡导改革开放,与世界接轨谓之必然,因此,艺术现代化也是必然,会议开得乐融融的,谈起话来刹都刹不住,但没有离题。怎么说的都有。直到有一个人发言时,会场气氛才降了温:“我不是著名评论家,我只是个教书匠!”他就是开场时朱小钢来宾名单宣读时提到的,南京艺术学院著名评论家陈孝信老师。显然,陈孝信老师也没有听清《宣言》里说了什么,但他是个思维敏捷的人,可能他觉得应该打一横枪,别让我们太得意了,他将我们的论点批了一通,是否切中要害那也无所谓。他发言之后,直接影响到南京艺术学院的丁方和其它人,他们都没发言,亏得朱小钢很有经验,他又重新调动起了气氛,直至散会。会议结束,樊波、朱小钢和我走到一起,相视一笑,大家什么话都没说。第二天我收到了丁方的一封信,遣词用句不失礼节,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今后拒绝合作”的潜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