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期一,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发布了对灾区的税收优惠政策:人在地震中遭受重大损失可减征个税,危房可免征房产税。银行们甚至已经在讨论,倒塌掉的房屋,是否可以免除应偿还的债务。这是中国最高财政部门对所有受害者具体到每一个个体的承诺--无论你是否得到了切实的具体援助,你都可以享有这个特殊权利。
同样在这天,在四川也发生了巨大的地震,在经历人性的惨痛以后,人们不可避免地想象灾难对整个国家、行业到个人的负面影响,一些担忧传递到期货市场,传递到股市,传递到那些忙于救援或自救的企业那里,但中国人由灾难激发出来的集体力量,在经济领域里也变成了积极的信号,譬如灾后将近一周的 "爱国市",譬如很多企业迅速恢复的运作,譬如深入灾区一线的企业领导者,譬如超过N亿的企业认捐。
人与巨大的经济体,施与被施。无论是受难者,还是灾区外的幸存者,每一个人都是影响这灾后经济体的小小一环。
就在5月12日那天,国家统计局刚刚公布4月份CPI同比上涨8.5%,这接近了12年来的最高水平。央行副行长苏宁说,抑制通货膨胀是中国宏观调控的首要任务,当天下午,央行表示自5月20日起上调存款准备金率,并发行最多230亿元1年期央票。
汶川大震过后,央行仍正式在8天后第四次提高存款准备金率,这表明国家对宏观经济的判断没有本质的变化。
目前,地震形成的破坏对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是众说纷纭,有的机构则给出了具体若干千亿的损失数字。在震后数天以内,央行在次级层面提供了一揽子的应急政策,这包括不断扩充信贷资金,紧急增加贷款以应对灾区的流动性困难,等等。备受关注的是,成都、绵阳、德阳、广元、雅安、阿坝等六市州的地方法人金融机构暂不提高存款准备金率,这在国内是第一次。
在地震之后,外界有很多对中国宏观经济的担忧--从紧的货币政策是否应该继续?曾经有人把这次地震与年初的大雪灾相提并论,但学者们普遍认为,地震主要发生在四川西北部的非经济发达区,也非各种资源的主产地,对交通枢纽与主要线路没有造成重大影响,不会像雪灾一样,对现在成本推动型的通货膨胀加一把猛火。
在对经济体的总体影响方面,日本神户、中国台湾9·21大地震等历史表明,自然灾害和非经济事件是对经济的"最严重的干扰",普遍维持的时间不长,而且不会动摇经济根基。"灾害以后往往是这样--除非水坝和电厂等遭遇了严重的破坏,否则长远来看,重建带来的水泥钢筋等需求增加,会把房子倒塌的损失负值给平衡掉。"(台湾)政治大学教授、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霍德明教授对记者说。
"在抢救伤亡过后,灾情稳定下来,扩充信贷是要保证受灾群众和企业能够在银行得到优惠甚至免息贷款。"霍德明回忆,当年的台湾9·21大地震后,没有条件执行类似特殊的地方性信用政策予以支持,"这是因为中国内地幅员广大。或许重庆的企业以后会跑去成都借贷,但上海的就不大可能了。"
作为调控中心与支援"输血线"的银行系统正在渡人自渡。地震后的第二天,央行在北京紧急印发抗震救灾十条新政,灾区的各级支行则冒着余震的危险搭建"帐篷银行" 应对私人业务,中国农业银行行长项俊波甚至要到北川县、安县指导当地农行。这两年,中国的各级金融系统相继制订了突发事件应急预案,但转瞬间灾害相继,行政动员仍然发挥着最大的能力。
更有集体动员意味的是证券市场。
一场巨大的地震以后,大约500万人无家可归。在数万不幸的死难者离世之后,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不但要承受穿越生死边缘的余悸,还将面对囊中羞涩为新起点的漫长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