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版——中国教育的痛

“这（盗版）实际上是一个非常让人心疼的事。”软银赛富的合伙人羊东向媒体袒露自己的心声。

“中国现在的（盗版）现状使得做内容成为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或者说，围绕着纯粹的内容来赢利是很困难的。”诺亚舟执行副总裁陈曜说。

日前在第二届中国教育创投峰会上，风险投资家、教育行业从业人士如是说。

历久弥新的“希望”产业

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经济危机中什么最宝贵？信心！每个人都需要的是什么？希望！谁能提供希望？教育！

教育行业如此特殊，特殊在出售希望。无论过去的身份、经济状况等背景如何，每个人通过教育和奋斗都可能成功。过去，科举制度使贫寒的举子有机会鱼跃龙门、晋身官场；现在，重点大学的文凭是叩开政府、企业大门的敲门砖；除此以外，市场上各种含金量不等的职业培训和证书，以及没有证书但号称可以提高个人素质的各种培训都有着类似的效果——为中国人提供改变命运的希望。

这种希望对于全社会每个人来说如此重要，以至于在绵延千里的历史长河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赶考举子，不乏多年复读为圆名校梦的学生。他们中的成功者虽少，却影响力巨大，成功者的光环激励着后来者前赴后继。

金融危机使得人人自危，教育作为自我增值的一种手段，给人们带来无限希望。2006年、2007年教育行业迎来投资热潮，2008年教育行业仍然以良好的现金流、不受经济周期影响而持续增长的优点，继续受到投资机构的青睐，且被誉为“抗跌行业”。分析机构（纵横合力）的统计数据表明，04年至08年创投市场教育行业共披露51起投资案例，涉及投资金额45.56亿元人民币，成为中国教育行业从未有过的投资高峰。

然而在软银赛富——一支长期关注教育领域，曾投资环球雅思的英语培训的著名基金——的合伙人羊东，以及诺亚舟——销售和市场份额占中国第一的教育电子产品——的执行副总裁陈曜均表示，盗版问题是当前中国教育行业的根本弊病。

盗版是全社会责任感的问题

“教育资源的核心是内容，但在中国，内容有一个很大的问题。”羊东开门见山。他解释道：“第一，在中国内容本身的价值并不高。第二，中国的盗版非常严重。”

羊东认为，在中国，好的内容卖不出相应的好价钱。大部分人不了解好的内容的价值，不愿意付出与之相应的高价。其次，好的内容需要大量资金前期投入，进行研发，因此在成本上大大高于盗版。盗版的泛滥挤压了正版的生存空间。

羊东的看法是：第一个问题并非通过某个投资公司或者金融行业能得到解决。但撇开第一个问题，假如在中国的教育领域，有了可以卖得上价的内容，比如出现了一种好的商业模式，有非常好的规模效应，能生产出非常好的内容，有很多的人愿意为此付费，内容依然成为问题。

“我们原来投资过一家教育公司，发现不管是发行光碟还是出书都很容易被盗版。”羊东根据经验分析道：“事情就变得是一个，我觉得是一个全社会的社会责任感的问题。最后受伤害的其实是整个中国的消费者，包括所有国民。”

羊东认为，不是没有人能研究出有质量的内容，但如果卖出一万份之后，从一万零一份开始卖的都是盗版，将没有第二个人再去进行研究。“所以我觉得，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是关乎我们民族的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好意思给孩子读中国的故事书

羊东现身说法：“我有时候给我的孩子讲故事，发现中国故事书的质量远远低于国外的。最近二三十年没有人写故事书。”羊东认为这很好理解，因为有了一个好故事，马上就被盗版，书商无法经营下去。“有时候给孩子讲故事，中国的故事书我都不好意思读。因为我知道这个（缺少原创的）事情，我作为大人都读不进去。所以我们的幼儿面临着很大的问题。”

对此，羊东表示无奈：“作为投资商，我们很关注这一问题如何在中国社会得到解决。但如果想通过一家之力来解决，是不可能的。”

权宜之计：由外到内 和硬件门槛

羊东举了盗版软件的例子来说明投资者的一些权宜之计：“就像（电脑）软件，很多软件都是盗版的。最后呢，软件首先要在国外流行起来，在国外赚到钱以后，在中国市场被盗版，然后占领中国市场。”对于这种不健康的“从外至内”的市场策略，羊东说：“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让人心疼的事。”

设立自己的门槛，比如硬件门槛是另外一种防止盗版的方式，羊东介绍：“比如诺亚舟（电子辞典），肯定有很多的资源和内容，做成书是最简单、直接和有效的。但是不能这样做。因为必须要加一个硬件的门槛（来避免被盗版）。”

诺亚舟执行副总裁陈曜对此表示深有同感，“羊东说的很符合中国现行的现状。”他同时解释了诺亚舟的经营策略：“我们做教育类的电子产品的一个重要目的是能够自己开发一些比较好的内容，而且内容能沟通过我们的手持式设备得到保护。”

“纯粹从商业模式看，远程教育或者一些纯内容的发行，利润率更高、发展前景更好，但在中国的现状使得做内容成为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或者说，围绕着纯粹的内容来赢利是很困难的。”陈曜说，“不仅是软件业，中国的电影产业、软件业都面临着类似的问题。”

无法进行赔偿的行业

提到教育，英联投资执行董事孙涛补充道：“教育的产品和服务不像一般的产品，不具有可召回性，它消耗的是时间。”消费者一旦被误导，损失无法弥补。好的内容因此至关重要。

“比如他在你这儿上四年，你误导了他，没有给他好的教育，这四年的时间就永远也补不回来了。”孙涛总结，“这是教育（和别的产业相比）非常不同的地方。”